5月5日是世界罕见病日,当阳光透过病房的白色窗帘洒在病床上时,26岁的林阳正在用眼球追踪仪艰难地写下“喝水”二字。他的四肢像被冰雪封锁的藤蔓般停止生长,唯有眼眶还能传递求生的暗号——这是一种叫肌萎缩侧索硬化症(ALS)的渐冻人症,也是全球逾2万例中国患者正经历的“童话诅咒”。
200余种罕见病像散落在医学边疆的迷雾,每种病患都不足总人口的0.65%。在这些疾病里,渐冻人症因其“清醒观看自己衰亡”的残酷性受到关注。患者如同被施了诅咒的童话角色:智力不受影响,却眼睁睁看着肌肉逐渐僵硬,吞咽、呼吸如沙漏般流逝,直到生命戛然而止。
北京协和医院神经内科的走廊里,总能看到家属举着CT片奔向诊断台的身影。35岁的张雪梅攥着确诊报告蹲在墙角哽咽:“医生说平均生存期3-5年,但治疗费用每年要40万元。”她身后的诊室传来仪器嗡鸣,护士推着插满管子的病人匆匆经过,警示灯在走廊末端划出一道红痕。
在基因检测技术突飞猛进的今天,渐冻人症的治疗依然蒙着层迷雾。上海某三甲医院ICU里,呼吸机维持生命的重症患者靠镇痛泵缓解抽搐之苦。主治医师王磊坦言:“我们像在黑暗海面漂泊的船队,每项新药试验都是向未知风暴投掷的救生筏。”
杭州市罕见病人士互助会的黄会长至今记得2018年那个暴雨夜:暴雨冲垮了下城区的几个旧仓库,住在那里的两位渐冻症患者因行动不便险些被困。他们蜷缩在防滑垫上,用最后能动的手指按亮手机屏:“我们连暴雨都不敢抱怨,就怕积水漫过电动轮椅的电池。”
这些隐秘的抗争正在被更多人看见。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今年启动了国内首个渐冻人临床数据库,志愿者团队用3D打印技术定制了26种辅助器具。深圳某科技公司开发的“目光翻译器”让不能言语的患者用眨眼频率拼出诗句:“我的骨骼是冰川/血液是凝固的时间/但目光要穿越寒冷的星群”。
在政策层面,2023版《罕见病诊疗指南》新增了14项渐冻人临床路径,医保目录纳入了利鲁唑等核心药物。但临床上仍存在窘境:某三线城市医院药房负责人透露,“特效药进口批文下来了,但采购量不足导致企业不愿供货”。这如同将钥匙放进抽屉却忘了交出钥匙。
当夜幕降临,上海某康复中心的庭院亮起星星灯,渐冻症患者家属们在此举办“呼吸共享会”。37岁的陈先生控制语音器说:“每次咳痰无力时,我都会想象孩子们在看迪士尼烟花。”他身旁的显示屏闪动着2024年最新临床试验报名链接:世界罕见病日这些童话般的疾病,却是万中国家庭的无助治疗渐冻人。
凌晨两点,北京某生物实验室仍在运作。研究员李婷盯着显微镜下的运动神经元:“显微镜下每分每秒都有细胞凋零,但我们相信晨曦终会撕裂这层认知的黑暗。”窗外渐冻星群在夜空闪烁,像无数等待破晓的萤火。
在这个属于7000多种罕见病的特殊日子,我们或许该重新定义“罕见”——当一个家庭遭遇这种疾病,痛苦就是100%的存在。从北国的雪原到南国的热带雨林,从ICU的监护仪到病友群的语音备忘录,数万个“不罕见”的生命故事正在续写。
此刻钟楼传来五声报时,在渐冻人症患者的家中,智能护理机器人正学着主人声线哼唱摇篮曲。晨光中的药瓶折射着虹彩,志愿者的绿马甲穿梭在病房走廊,疼痛与希望在某个微妙的平衡点上共鸣。